寻  根  记
摘自《民主》

    2005年12月18日下午，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民进中央主席许嘉璐和全国政协副主席、民进中央常务副主席张怀西在上海市副市长、民进中央副主席、民进上海市委会主委严隽琪的陪同下，来到上海市卢湾区图书馆瞻仰民进成立旧址。许主席发表了重要讲话，他指出：在探寻、证实和确立民进成立旧址的过程中，得到了中共上海市委、统战部，中共卢湾区委、卢湾区文化局和卢湾区图书馆的鼎立支持和关心，这和60年前民进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支持下得以成立的情景何其相似。60年前是在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下成立了中国民主促进会。现在这个旧址的整个探寻和确立过程，又是在中共上海市委、卢湾区委的支持和帮助下完成的。这种支持与帮助，和60年前的支持和帮助完全是一个精神，不同时代，不同体现。许主席强调：中国的政治社会之所以如此稳定，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取得辉煌成就，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坚持和完善了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民进成立旧址的发现和确立，是我国多党合作制度的一个缩影、一个说明，不论是对中国共产党，还是对民进，都是一个历史的见证。民进要把成立旧址作为全会开展多党合作优良传统教育的一个基地，激励民进会员继承老一辈的遗志，发扬民进优良传统，不断巩固新世纪新阶段多党合作的政治基础，更加自觉地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与中国共产党亲密合作。
    聆听了许主席的讲话，我不禁心潮起伏，思绪万千。因为我参与了民进成立旧址的探寻和确立的整个过程。这个过程，完全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对民主党派的支持和帮助。我是这件事的见证人。
    回顾历史，已有整整十年了。那是在1995年12月，为纪念民进成立50周年，作为《民进申城月报》的编辑，我打算在报上介绍民进的会史，并配发几张照片。于是我根据《中国民主促进会四十年》关于民进成立于上海爱麦虞限路（现绍兴路）中国科学社的记载，来到位于上海陕西南路235号（绍兴路口）的卢湾区图书馆。我向图书馆的同志说明来意，他们热情地接待我，带领我到各个房间摄影。由于我不知道当年民进成立时的会场在哪一间，只能每一间都拍下来，以便日后考证。同时，图书馆的同志又告诉我，根据市政建设规划，陕西路将要拓宽，届时卢湾区图书馆将被拆迁。我听到后非常着急，回去后立即向当时的民进市委会副主委兼秘书长蒋家祥汇报，并建议以民进市委会名义向市政协提交一份提案，要求保护民进成立旧址，并挂上铜牌。蒋家祥让我起草了《建议将民进成立大会会址作为革命遗址加以保护》的提案，作为民进市委会提案于1996年上海市政协八届四次会议期间提交。但是，作为革命遗址的申报与审批过程十分复杂，再加上陕西路的拓宽工程有所改变，陕西路改为单行道，道路不变，卢湾区图书馆也不拆迁了。这个问题看似解决了，但实际上并没解决。因为挂牌的要求没有实现。1997年，我又撰写了《关于将民进成立大会会址作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建议》提案，并作为民进市委会提案于1998年向上海市政协九届一次会议提交。但是，申报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有一定的条件，这一提案一时还无法实现。
    1998年12月，民进十届二次全会期间，出席会议的上海代表请德高望重的民进中央名誉主席雷老写信给上海市的领导，希望能在民进成立旧址挂牌，并以此作为向民进上海市委会成立50周年献礼。时任中共上海市委书记的黄菊同志收到雷老的信后，十分重视，要求统战部协助解决。同时，我们又向上海市政协九届二次会议提交了《关于将民进成立大会会址作为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再建议》的提案。在市委统战部的具体协调和中共卢湾区委、宣传部、统战部、文化局、图书馆等单位的大力支持下，终于在卢湾区图书馆大门外挂上了“民进成立旧址”的铜牌。
    1999年6月17日，在庆祝民进上海市委会成立50周年之际，举行了民进成立旧址揭牌仪式。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民进中央主席许嘉璐和民进创始人之一、民进中央名誉副主席柯灵为成立旧址揭牌。民进中央名誉主席雷洁琼发来贺信。民进中央副主席楚庄、张怀西、邓伟志，中共上海市委统战部、中共卢湾区委领导和民进上海市委会领导出席仪式。许嘉璐在揭幕仪式上讲话。他说：54年前的12月30日，马叙伦、王绍鏊、雷洁琼等26位前辈就是在这里举行会议，成立了中国民主促进会。在中共地下党的影响下，掀起了爱国民主运动新高潮。在长期斗争实践中，民进也逐步形成了自己的光荣传统，这就是“坚持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坚持爱国、民主、团结、求实，坚持立会为公”。我们这一代要不辱使命，继续把老一辈开创的民进的事业推向前进。
    以后，来自全国各地的民进会员，到上海后都会要求到民进成立旧址去参观。我也经常陪同他们前往参观。但是，除了一块刻有“中国民主促进会1945年12月30日成立旧址（原中国科学社）”字样的铜牌外，几乎没有可参观的内容。不能确定民进成立大会的会议室，始终在我心头留下了遗憾。随着时间的推移，24位出席民进成立大会的前辈相继去世，仅存雷老和宓逸群两位了，而宓老又远在加拿大，这给会址的确认带来了更大的难度。
    2005年1月14日，出席民进成立大会的宓逸群先生从加拿大回沪探亲，民进中央副主席、民进上海市委会主委严隽琪会见并宴请了宓老。这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在送宓老回家时，我向宓老提议到卢湾区图书馆去重游故地，顺便回忆一下成立大会的会址，宓老欣然答应。他虽然已90高龄，但对当年往事还记忆犹新。当年，宓老是马老的学生，又是民进的第一任秘书，民进成立大会的签到笺就是由宓老保存下来的。进入卢湾区图书馆大门，我们带领宓老走进图书馆大楼，寻找会议室旧址，宓老说不对，进大门后应该向右拐弯到一座小洋楼，而不是向左拐弯进图书馆大楼。陪同我们的卢湾区图书馆党支部书记介绍说，据史料记载，中国科学社旧址应为这座小楼，而大楼是中国科学社明复图书馆旧址，从1931年建成至今一直为图书馆。去年年底，卢湾区政府出巨资动迁了小楼里的居民，把原为中国科学社的小楼给图书馆使用。当时正在装修，宓老不顾工地上的泥泞，在我们搀扶下，跨过地上堆放的脚手架，踩着黄沙石子，走进小楼。他一见小楼就回忆起当年的情景，他十分肯定地说民进成立大会是在1945年年底的一个星期天上午在这里一楼会议厅举行的。我查了一下万年历，1945年12月30日正是星期天。而1999年挂牌时，我们曾请柯灵先生辨认会议室旧址，柯老认为不是在图书馆大楼开会的，而是在一座小洋房内开的。因为当时小楼与图书馆大楼有围墙隔开，小楼里面有多户居民居住，所以也无法辨认。此次宓老与柯老的说法相印证，与卢湾区图书馆的史料也相符。
    我十分兴奋，当天晚上，立即通过电子邮件向民进中央赵光华秘书长汇报了此事，并发去了有关照片。赵秘书长回复：“非常重要，非常珍贵的信息。对我会的会史和传统教育善莫大焉！”2005年4月，民进中央副秘书长虞音和研究室副主任刘志奇来沪参加江浙沪民进参政议政工作联席会时，我们又一起到卢湾区图书馆进行了考察，并再次向民进中央报告。5月24日，民进中央网站主编王炳舟和刘志奇等来沪，落实关于民进成立旧址建设及拍摄纪念民进成立60周年录像片的有关珍贵资料，得到中共卢湾区委宣传部、统战部、卢湾区文化局、卢湾区图书馆等单位领导的大力支持，并决定在小洋楼前竖一块纪念石碑，在会议室墙上悬挂一座纪念浮雕，作为向民进成立六十周年的献礼。
    2005年6月，小楼正式启用，第一次活动就是由上海市卢湾区图书馆和民进上海市委会文化艺术委员会联合主办的《会心一笑——赵丽宏散文作品赏读会》。为此，小楼被命名为“会心楼”。
    在卢湾区图书馆馆长的亲自过问下，我们选择了一块高1.1米，重约2吨的大青石，右面镌刻着：“中国民主促进会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三十日成立旧址”，中间是赵朴初书写的“爱国、民主、团结、求实”八个大字，左面刻着“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委员会立”。12月12日，纪念石竖立在“会心楼”门前的草坪上。远在北京参加民进十一届四中全会的民进上海市委会副主委赵丽宏得知石碑正在吊装时，用手机与我联系，对石碑安放的方向作了具体的指示。回沪后，民进上海市委会副主委王慧敏和赵丽宏又马上赶到卢湾区图书馆，对石碑上的文字、字号大小和位置作了最后的定稿。12月14日，纪念石碑正式竣工。
    民进上海市委委员、上海市工艺美术大师屠杰自告奋勇地承担了选用千年紫檀木雕塑纪念匾额的任务，并将它捐赠给民进成立旧址。他立即设计方案，送交民进中央审查。经民进中央和民进上海市委领导的亲自关心，方案不断改进，不断完善。经群策群力，集思广益，设计稿终于完成。经过屠杰的昼夜奋战，紫檀匾额也在12月14日顺利安装在会议室旧址壁炉架上方的墙上。匾额长105厘米，宽70厘米，用具有数千年生命力的紫檀木雕塑而成，象征着民主党派与中国共产党长期合作，荣辱与共。匾上的浮雕凸现了民进的主要创建人马叙伦、王绍鏊先生的头像以及民进成立的日期——公元1945年12月30日，星期日，农历乙酉年十一月廿六日，并细刻了参加民进成立大会的26位民进前辈的亲笔签名；下方镌刻着“中国民主促进会1945年12月30日在此成立”，其中“中国民主促进会”七个字采用马老的手书；四角刻有蝙蝠图案，象征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中国民主促进会为中国人民的福祉而奋斗，四周的白玉兰图案则示意中国民主促进会在上海诞生。
    12月15日，王慧敏和赵丽宏再次到卢湾区图书馆，与卢湾区有关方面领导商量确定了民进中央领导瞻仰民进成立旧址的活动安排。赵丽宏还建议在墙上挂毛主席分别与马叙伦和王绍鏊在一起的照片，书架上陈列一些有关民进的书籍。于是我连夜印放了这两幅照片。第二天，民进成立旧址布置就绪，准备迎接贵宾的光临。
    12月18日，许嘉璐主席、张怀西常务副主席、严隽琪副主席等民进中央领导来民进成立旧址。中共上海市委统战部、中共卢湾区委、区统战部、文化局和图书馆的领导也参加了瞻仰活动。已回沪定居的宓老也出席了活动。我们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许主席说，这将会在民进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我们这些后来人来到了60年前前辈策划成立中国民主促进会的旧址，每个人都思绪万千。当年，这些前辈是在白色恐怖下，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明，这就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进行革命的曙光，于是他们不顾个人安危，凝聚在一起，举起了反内战、反独裁，争取和平民主的旗帜，以促进中国民主政治之实践为宗旨，成立了中国民主促进会，与中国共产党并肩战斗，风雨同舟，为新中国的建立和国家的建设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现在时代变了，我们这些后来人处在安定、和平、幸福的社会环境，但先辈们的理想还未完全实现。作为民进会员，怎样才能无愧于民进的前辈，无愧于历史，惟有踏着前辈的足迹，秉承他们的精神，继承他们的事业，一点一滴地学习他们的品格和为国家为人民的奉献精神，才可以告慰已经过世的二十四位前辈和在世的两位前辈。中国民主促进会一定要把成立旧址作为全会开展多党合作优良传统教育的一个基地。许主席还建议：在旧址内开辟一个书架，陈列有关民进的史料和图书，让来这里的民进会员和群众见到旧址，也看一看民进这六十年是怎么走过来，民进现在怎么样，以更好地理解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
    现在，一批又一批民进会员来到这里参观瞻仰。为了把民进成立旧址建设为全会开展多党合作优良传统教育的一个基地，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当前，我们正在收集有关书籍，不断充实“民进之窗”书架的内容。同时，还在编印有关民进成立的宣传资料和参观旧址的介绍解说词，并可以组织会员到成立旧址过一次特殊的组织生活。我们相信，在共产党的支持和帮助下，民进成立旧址将建设得更好，以发挥更大的作用，真正成为一个开展多党合作优良传统教育的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