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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范长存在世间 ——纪念张明养先生诞辰一百周年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张明老离开人世已有一十五载,今年3月15日是明老百年诞辰纪念日。良师虽逝,风范犹存,回首往事,历历在目,爰写此文,表达我对他的深切缅怀之情。 张明老是我国著名的国际问题专家,也是集编辑、教授、学者于一身的老一辈革命知识分子。他从青年时代起就追求进步,1926年在上海读大学时参加中国共产党,大革命失败后,虽与党失去联系,但仍积极参加抗日救亡的进步文化工作和爱国民主运动,于1958年重新入党。早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初,他考入商务印书馆编译所,担任《东方杂志》编辑,并开始撰写国际问题的专论文章。1934年起,“生活书店”创办了《世界知识》杂志,它是由胡愈之为首的一批国际问题专家倡议筹备的,由胡愈之主持,明老是胡的得力助手。他既是编辑又是固定撰稿人,当时正是抗日战争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国际风云变幻剧烈,各国之间斗争激烈紧张。明老目光敏锐,观察细致,知识渊博,分析透彻,深刻剖析国际形势和人民斗争的发展,在各大报刊上发表了千余篇政论文章,《世界知识》几乎每期都有他的专文,在社会上产生较大的影响。 抗战时期,上海沦陷。《世界知识》转在香港继续出版,张明老仍担任编委职务。同时还参与廖承志领导下的《华商报》筹建工作,是社务委员会成员之一。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侵占香港,《世界知识》被迫停刊,张明老家庭生活陷入困境,有一友人以高薪诱他为日本人办报,但明老保持民族气节,宁可挨饿,坚决予以拒绝。后来他应复旦大学教务长陈望道之邀,辗转去了重庆,出任政治系教授。抗战胜利后,他随复旦大学复员回到上海,继续任教。1946年冬,张明老参与组织的“上海大学民主教授联谊会”正式成立,他被选为理事。从此,在“反内战、反饥饿、反独裁”斗争中,他总是身先士卒,口诛笔伐,曾多次签名,发表声明,撰写文章,座谈演讲,揭露国民党的倒行逆施,抗议特务迫害进步师生的罪行。有一次,复旦大学的进步学生在校内开会,上海警备司令部闻讯派军警包围了学校,准备逮捕学生。在此危急时刻,张明老挺身而出,马上联系周谷城等六位教授,向上海市长吴国祯交涉,质问抗议,通过斗争,终于迫使国民党军警撤退,保护了进步学生。上海临近解放时,张明老又为反对南迁,参加护校斗争,作了不懈的努力。解放后,他被任命为复旦大学校务委员、政治系主任,华东军政委员会也聘他为文教委员会委员。他的言行深受高教界师生的爱戴,不愧是一位爱国民主教授。 新中国成立后,胡愈之邀请明老回到《世界知识》担任主编,他毅然辞去上海复旦大学教职,北上就聘世界知识出版社副社长兼总编辑,后来,世界知识出版社合并到人民出版社,他又兼任人民出版社副总编辑。他的主要工作是主编《世界知识》杂志和工具书《世界知识年鉴》,也兼顾国际问题图书的选题和定稿。1957年,他调到国际关系研究所,先后任研究员、副所长之职,但仍兼任《世界知识》编委。他为杂志呕心沥血,数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张明老的著译甚丰,早年主要著作有《国际裁军问题》、《国际政治讲话》、《世界知识读本》、《苏联之经济组织》、《美洲政治史纲》等,对普及国际政治知识,作出有益的贡献。 张明老1955年参加中国民主促进会。入会后,非常热心民进会务工作,尽管世界知识出版社工作繁忙,但只要民进有活动,他总能挤出时间参加。1957年,我调到民进中央机关工作的时候,他已是民进中央常委兼《民进》会刊编委会主任,后来又担任民进中央宣传部部长。我长期在明老直接领导下工作,时有来往,接触较多。我深深感到他秉性耿直,胸怀广阔,一心为公,不谋私利,宽以待人,严于律己。特别是爱惜人才,培养中青年干部的成长,更使我有身历其境之感。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民主党派工作打开新局面,作为兼职领导人,他非常关心民进组织,为开展会务活动尽心竭力。我曾两次随他到外地开会,1981年3月,民进中央在广州召开部分省市参加的工作座谈会,着重研讨在新形势下加强思想政治工作问题,在他主持下,会议起草了《关于当前加强思想政治工作的几点意见》,会后作为正式文件下发各省市组织。1984年4月,民进中央在南京召开全国工作会议,讨论自身建设的问题,明老作了重要讲话。他同我一起研究,在总结前一阶段开展思想教育的基础上,提出了“十六字”方针,即“背靠马列,面向实际,坚持疏导,实事求是”,完整地概括了进行思想政治工作的原则、要求和具体方法,受到会内同志的称赞。历次民进中央最高领导层开会,明老总是对重大问题坚持原则,坦率进言,发表精辟见解。对民进中央领导工作中不适当的地方,也毫不客气地提出意见,由于他的政治水平较高,看问题较深刻,往往一语击中要害,令人心服。他常对我说,“民主党派要讲民主,不能某个人说了算,要多听不同意见。工作不能浮在表面,更不能搞花架子,应当切实调查研究,深入实际,量力而行,为参政议政扎实地集中力量,办好几件实事”。他的实事求是工作作风和耿直言行,是民进同志所公认的。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负责《民进》会刊的编务工作。每当我向明老请示汇报工作时,他总是循循善诱地教导我怎样当好编辑,传授他丰富的编辑出版经验。头两年,他还亲自审稿。后来,他放手让我独立自主大胆去干,曾对我说,“你政治比较敏感,业务也较熟悉,就不必再来找我审稿,迈开步子去干吧。我们都老了,工作得靠你们,不要怕犯错误,在实践中去提高自己”。在民进召开四、五、六次全国代表大会时,每次大会的工作报告,都是在他的领导下,由我执笔起草。张明老从报告的主题思想,文章结构到语言措词,不厌其烦地提出具体意见帮我修改,直到集体讨论满意定稿为止。他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的精神给我印象特深,确是我的良师益友。 1989年,民进中央创办公开发行的《民主》月刊,领导让我担任主编,我感到责任重大,力不从心。张明老给了我很大鼓励和支持,那时,他已年过八旬,身体已不如以前,仍积极为办好刊物出主意,并动笔写了颇有份量的文章。例如在出版后的第三期上写的《新中国外交的四十年》一文,以雄辩的事实历述我国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取得的巨大成就,展望未来的国际形势,使读者深受鼓舞,获得好评。《民主》出版几期后,我听到会内外一些较好的反映,转诉了他,他就及时给我来信,说是给你泼些冷水,不要沾沾自喜,更要正视不足,努力把刊物办好。他还说,《民主》是面向社会的公开刊物,不要突出宣传民进,少登表态文章,多刊作者的创见。不管文章是谁的来头,不能讲情面,应由文章的质量取舍稿件。有一次,我事前未征得他的同意,在发表他署名的文章上配发了他的一张照片,无非是想做到图文并茂,版面活泼一些。但事后,他来信说看了很不愉快,责问我为什么要突出他,是不是想堵住他的嘴,狠狠地批评我一番。1990年秋,他参加全国政协视察组到东北参观,那时候,他已84岁高龄,且沉疴在身。回来后还给《民主》写了一篇《在昔日的北大荒“飞车看花”杂记》,洋洋6000余字。这篇文章搜集了详细的素材,作了深刻的分析,既翔实报道东北农村在改革开放后的新面貌,又反映在视察中听到的新问题,并且提出具体的建议,实是一篇参政议政的好文章。这也可看出他晚年的政治热情和严肃认真的精神。 张明老也是历届全国政协委员,第六、七届政协常委。他又是政协民进组召集人之一,每次政协开会,他全力以赴,发扬民主,组织大家开好小组会。1991年3月,他仍抱病坚持参加小组讨论,并对我国的外事工作与廉政建设,积极提出了批评建议。 民进“六大” 以后,张明老因年事己高,由民进中央常委转任中央参议委员会常务副主席。他仍一如既往,抓紧工作,认为参议会应对民进中央起到助手和参谋作用,应做到“老有所养,老有所乐,老有所学,老有所为”,既要使老同志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又要保护他们的健康。这些年已耄耋的老人对民进组织素有感情,乐于参加参议会举办的座谈、游园、祝寿会等各种活动。张明老风趣地提出座谈会“以无主题为主题”,让老人们能够无拘无束,轻松愉快地说出心里话。有位老参议过90岁生日时,他还亲自去祝寿,并听取意见。参议会工作活跃,都出自他的精心设计。直到临终前半月,他还亲自审阅《参议简报》并仔细修改,表现出高度责任心,直到生命最后一息。1991年3月,张明老刚过85岁寿庆,时隔不久,因前列腺癌细胞扩散,又住进医院,天不假年,延至7月间,他终于长眠辞世了。 当前,我国人民正处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新阶段,“十一五”规划纲要开始实施。在纪念张明老诞辰一百周年的时候,我们要学习他忠诚的革命精神和崇高的思想品德,紧密团结在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周围,为实施“十一五”规划,构建和谐社会,求真务实,开拓创新,在爱国统一战线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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